
中志·智創園 余久紅
當西伯利亞的寒流越過長城,北方的冬天就用雪當畫筆,在廣闊的土地上盡情揮灑。北方的雪比南方的暖陽更豪邁、更坦蕩,下得濃烈,落得從容,把山川湖海、村落城鎮都變成一幅純白的長卷,既有刺骨的寒風,也有溫潤的詩意。
瑞雪兆豐年。在老家的平原上,這景象尤為生動:厚厚的白雪覆蓋著嫩綠的麥苗,仿佛給它們蓋上了一床溫暖的被子,既能凍死害蟲,又能滋潤土地。待來年開春,麥苗便會茁壯成長,最終迎來豐收的喜悅。
初雪往往悄無聲息。先是幾粒碎雪試探著飄落,落在窗欞上轉眼就消失了,等風大了,雪花就漫天飛舞起來。它們不再是零星的點綴,而是成團成簇的棉絮,像漫天飛舞的玉蝶,順著風的軌跡席卷而來,把天空和大地連成一片白茫茫。雪花覆蓋在渠邊、蓋在樹上,變成了一個個圓滾滾的雪蘑菇,和常青的松樹相映成趣;昔日碧綠的草海被白雪覆蓋,千里冰封,萬里雪飄,只剩下無際的曠野和天地相接,風聲掠過雪面,卷起層層雪浪,那是大自然最雄渾的吟唱。
北方的雪從不缺人間煙火。雪鄉的屋頂堆滿了蓬松的積雪,像一個個巨大的奶油蛋糕,紅燈籠在雪色中格外耀眼,孩子們穿著厚厚的棉襖,在雪地里追逐嬉鬧,滑雪、堆雪人、拉爬犁,笑聲穿透了嚴寒。沈陽故宮的朱紅宮墻被白雪覆蓋,紅與白的碰撞讓歷史的厚重多了幾分靈動,街角的澡堂子冒著騰騰熱氣,推門而入就是暖融融的水汽和歡聲笑語。查干湖的冬捕是冬日里最盛大的儀式,漁民們在冰封的湖面上鑿冰、下網,當萬斤鮮魚破冰而出時,銀鱗閃爍間,是大自然的饋贈,也是來年豐收的期盼。
“忽如一夜春風來,千樹萬樹梨花開”,古人的詩句道盡了北國雪景的奇幻。北方的雪,是凜冽的,是壯闊的,也是溫柔的。它用純粹的白洗凈塵世的喧囂,用冰封的靜沉淀歲月的浮躁,更用藏在嚴寒里的煙火氣,溫暖著每一個熱愛生活的人。這場跨越數月的雪季,是北方獨有的浪漫,是刻在骨髓里的鄉愁,更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饋贈,讓每一個親歷者都甘愿沉醉在這片純白的世界里,不愿醒來。
兒時的雪、青少年時的雪,都成了我心底永遠的記憶。身處溫暖常綠的廣東,我對雪愈發癡迷,也更期望南方愛雪的人們,能到我的家鄉賞雪、品雪,為人生增添一份完美的體驗!